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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在 Linux 堡垒机上录制与审计 SSH 会话

· 更新于 2026年10月24日 · Termalin Team sshbastionsession-recordingsecurityaudit

如果你的网络遵循标准模式——一台经过加固、直面外界的网关,所有要紧的东西都在它后面的私有网络里——那你就已经拥有了基础设施里一样稀罕的东西:一个所有特权会话都会经过的单一节点。这是安全上的一大优势,也正因如此,审计这道题最终落到了堡垒机的门口。当有人问“上周二是谁动了数据库服务器,又都跑了些什么?”时,诚实的答案都绕不开在这条漏斗的某处录制会话。问题在于:录在哪儿。

有三种可行的架构,它们各有各的失效方式。我们逐一来看,然后再落到具体做法上。

如何在 Linux 堡垒机上录制与审计 SSH 会话?

简短的答案,分五步:

  1. 给每个操作者各自的账户——堡垒机上不要用共享的 admin 登录,否则录制就无法对应到具体的人。
  2. **在某一层录制,并想清楚是哪一层。**堡垒机上的服务器端录制(用 tlog 包住登录 shell)能抓到每一个人,无论他们用什么客户端;客户端录制(在 SSH 客户端里)跟着操作者走,还能强制只记录输出。很多团队两者都用。
  3. **只采集输出,绝不采集输入。**无论哪一层,都关掉按键记录——输入里藏着 sudo 密码(就是下文的按键记录陷阱)。
  4. 把录制送出这台机器,交给一个堡垒机无法改写的收集器,并设定一个保留期限,让它们按计划过期。
  5. 让会话的元数据跟着它一起保存——谁、何时、从哪里、持续多久——这样审计方得到的是答案,而不只是一段回放。

本文剩下的部分,会完整讲每一种架构、一份能跑起来的 tlog 配置,以及会让它功亏一篑的那些坑。

为什么堡垒机把问题集中到了一处

堡垒机的存在就是为了做那扇唯一的门。谁都无法绕过它去够到 db.internal——无论是用老派的方式跳转,还是用 ProxyJump 干净地穿隧道过去。这意味着堡垒机是唯一一个能完整看到谁进来、何时进来、从哪里进来的地方——而且,如果你在那里录制,还能看到他们做了什么。

另一面是:因为一切都从它这里汇聚穿过,堡垒机这一侧审计上的任何缺口,都是整个体系的缺口。而且因为它是一台共享、直面公网的机器,它也恰恰是你应该假定早晚会被攻击的那台机器——这关系到录制存放在哪里、谁有可能篡改它们。

三种架构

(a) 服务器端,在堡垒机上。用一个录制器把每个登录 shell 都包起来——tlog 是标准的开源选择,pam_tty_audit/auditd 是内核级的那一类,而商用的跳板服务器网关则把同样的思路和一套管理界面打包在一起。它的长处是覆盖面: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会被录制,无论用什么客户端,包括那个还在用十五年前 PuTTY 版本的外包人员。代价在运维上——你现在要在一台关键机器上运行一条录制流水线,规划它的存储,把它的输出送到安全的地方,还要确保这个包装器永远不会把登录搞坏——此外还有一个我们稍后会回头说的微妙风险:服务器端的工具能采集到输入,而输入里藏着密码。

**(b) 客户端,跟着操作者。**SSH 客户端在会话发生的当下就把它录下来。录制跟着操作者走——无论目标在这台堡垒机后面、另一台后面,还是根本没有堡垒机,效果都一样——而且客户端能强制那条最要紧的规则:只录输出,绝不录按键。它诚实的局限是:它只覆盖用这个客户端的人,没法为别人的会话作证。

(c) 两者都用。这不是为了冗余而冗余——两层回答的是不同的问题。服务器端这一层证明没有人在未被录制的情况下混了过去。客户端这一层则给每个操作者(和每个团队)一份关于自己工作的、可搜索、可回放的记录,就算堡垒机被重建或被攻陷,它也还在。当事故复盘发生时,对同一段会话拥有两份各自独立产生的录制,恰恰是审计方喜欢的那种相互印证。

给堡垒机的一份实用 tlog 草案

在 RHEL 系堡垒机上最精简的服务器端配置:

dnf install tlog

# 把录制器设为被审计用户的登录 shell
usermod -s /usr/bin/tlog-rec-session deploy

tlog-rec-session 会在它自己下面启动用户真正的 shell,并把会话作为 JSON 事件记入日志。它的配置在 /etc/tlog/tlog-rec-session.conf——运行哪个 shell、写到哪里("writer": "journal" 会把一切都发往 systemd-journald)、以及采集哪些数据流。在 RHEL 上,SSSD 的会话录制集成可以为选定的用户或用户组集中地切换 shell,而不必 usermod 一个账户一个账户地改。

回放工具随包一起提供:

journalctl -o verbose | grep TLOG_REC=     # 列出录制 ID
tlog-play -r journal -M TLOG_REC=<id>      # 按原始时序回放

三条把“演示”和“实际部署”区分开来的运维提示:

  • **把录制送出这台机器。**只存在于堡垒机本地 journal 里的录制,离消失只差一个被攻陷的 root 账户。把 journald 转发到一个远程收集器(或让 tlog 指向 Elasticsearch),这样审计轨迹就不会和它所审计的机器同生共死。
  • **保留一个带真实 shell 的应急账户。**如果录制器的可执行文件哪天坏了——更新出问题、磁盘写满——每一个被包起来的用户都会被锁在门外。一个不被包裹、受严格管控的管理员账户,能在最糟糕的时刻,替你免去一次跑物理控制台救场的麻烦。
  • **确认输入采集是关闭的。**检查 tlog 配置里的 log.input 是否为 false,并且在大范围启用 pam_tty_audit 之前请三思。这就把我们带到了那个陷阱。

按键记录陷阱

一个终端会话有两条数据流,而且它们并不对称。输出包含了运行过的每一条命令(shell 会回显它们),加上这些命令打印出来的一切——一份完整的取证记录。输入比输出多出来的,恰好只有一样东西:那些被刻意不回显的字符。sudo 密码。密码短语。粘贴进登录提示框的令牌。

在堡垒机上记录输入,你造出来的就不是一条审计轨迹——而是一个覆盖面极好、对准你自己团队的按键记录器,它的归档如今成了公司里最值钱的文件。这件事值得单独讨论,而它也确实有一篇:如何录制 SSH 会话却不把自己变成按键记录器。一句话版本:在技术栈的每一层,都只录输出,绝不录输入。

“审计”不只是一堆录制

审计方的问题很少是“给我放一段回放”。而是谁、何时、从哪里、持续多久,以及我能不能相信这份记录。原始的会话采集本身一个都回答不了。录制这一层需要:

  • **每一个会话都挂上身份。**这意味着堡垒机上要有按人划分的账户,而不是一个共享的 admin 登录。一段关于“某个人”的完美录制,是一份糟糕的呈堂证据。
  • 连接元数据——源 IP、设备、时间戳——要和会话内容关联起来,而不是散落在三个时钟各自漂移的日志文件里。
  • **一份事先定好的保留策略。**录制里包含着某人 cat 出来的配置文件,以及某人 select 出来的数据库行。“永久保留”是一种负债,而不是美德;选定一个期限,然后定期清理。
  • **抗篡改。**一段被录制者本人能编辑或删除的录制,什么也证明不了。由 root 拥有的 journald 有帮助;尽快送出本机帮助更大;堡垒机自己都无法改写的存储才是目标。

穿过堡垒机的代理

一个较新的变数:AI 代理如今也会向内部机器开启会话,而它们穿过堡垒机的方式和人一样——走跳板主机路由,绝不把凭据寄存在网关上。(如果你的堡垒机上还有什么依赖着被转发的 agent,请先读一读为什么那很危险。)

就审计而言,代理是抬高了门槛,而不是降低了它。由代理自己写的摘要不算记录;记录必须在代理之外生成,而代理发出的命令需要在其中被标记出来——这样“这是代理干的,那是我干的”就成了你随手一点的筛选条件,而不是你凌晨两点还在费劲还原的东西。服务器端的录制器做不出这种区分;它们看到的是一个会话,而不是谁在驾驶它。正是在这一点上,客户端这一层不只是一种补充,而是唯一能把这个事实捕捉下来的层。

Termalin 怎么做

Termalin 把客户端 SSH 会话录制内建在了客户端里:会话按设计只录输出——从不采集按键——带有按主机的开关,以及一个会自动清理旧录制的保留期限。因为录制发生在客户端,一个经由跳板主机路由的会话,和其他任何会话一样会被录下来,而审计日志会把谁/何时/从哪里一并记在旁边:主机、时间、设备和 IP。由 AI 代理发出的命令,会在录制和审计日志里都被标记为代理的;而代理正在驾驶的会话,会在监控网格里实时镜像出来。在付费套餐上,录制会端到端加密同步——服务器存的是它自己无法回放的密文,而你在任何地方都能从网页控制台回放。当你需要那份“所有人,无一例外”的保证时,再在堡垒机上配上 tlog,你就得到了架构 (c),却不必自己去运行那些有风险的部分。在云端机群上同样的取舍依然成立,只是多了一层花样——见 EC2 上的会话录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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